
塞勒毕业于MIT,同时学习航空航天工程与科学史。24岁创办商业智能公司MicroStrategy,并带领公司走过近四十年。从数据分析、互联网泡沫到移动技术、人工智能,他经历了多轮技术变迁,也一次次把判断变成真实的商业模式。
他认为,AI已经能够完成的检索、整理和生成工作,没有必要继续依靠人力反复执行。年轻人应该尽早学习使用AI,让它参与研究、改进产品和优化服务。当主持人问,一个资金有限的25岁年轻人应该先投资什么时,塞勒建议先花每月20美元左右订阅一款先进的AI工具。
他自己也在这样做。塞勒开始利用ChatGPT探索新的优先股结构,再由公司团队、律师和银行家完成审查与发行。按照他在采访中的说法,相关金融工具后来帮助公司完成了约150亿美元的融资。他把这段经历概括为:“我用AI赚了150亿美元。”
但当越来越多的工作可以交给AI,人还需要为自己建立哪些能力?
一次在法国南部举行的聚会上,一位刚有了一对双胞胎的亿万富翁,请朋友们写下几条人生建议,准备在孩子21岁生日时送给他们。
塞勒写下了十条:集中精力、守住时间、训练头脑、训练身体、独立思考、选择朋友、选择环境、信守承诺、保持愉快和建设性,以及改善这个世界。
这些建议指向同一个问题:在工具和职业不断变化的一生中,一个人如何让自己的能力持续积累,而不是反复归零。
他用S曲线解释技术的发展。一项新技术刚刚成熟时,性能和应用会迅速增长;进入平台期后,同样的投入只能换来有限的改善。
从莱特兄弟第一次试飞,到喷气式客机和人类登月,只用了几十年。随后,客机的基本形态逐渐稳定,航空技术虽然仍在进步,速度却已经明显放缓。
因此,塞勒建议年轻人多留意那些刚刚取得突破的技术。几年前还做不到的事,如今已经能够实现,却还没有多少人知道该怎么用。他说,如果你做出来的东西在父母看来像“魔法”,这个方向或许就值得研究。
方向确定后,还要给它足够的时间。很多年轻人做一件事才几个月,没有获得预想中的收入,便急着追赶下一个风口。职业生涯像在丛林里荡秋千,刚抓住一根藤蔓,又松手去够另一根,看起来一直在移动,却没有形成积累。
在塞勒看来,一项事业通常需要四到十年才能真正建立起来。这个判断未必适用于所有人,却提醒我们,不要用几个月的结果,否定一件需要多年积累的事情。
大学毕业后,他重新学习了实用统计学,集中阅读纳西姆·塔勒布关于随机性和风险的著作。统计学让他学会追问:一组看起来漂亮的数据,究竟反映了真实规律,还是一次偶然出现的结果。
他还读完了杜兰特十一卷、上万页的《文明的故事》。成年后再读历史,人会逐渐意识到,自己不是第一个面对不确定性和困境的人。许多被称为“前所未有”的问题,过去都曾以不同形式发生。历史无法提供可以照搬的答案,却能让我们看见:前人做过什么选择,又为这些选择付出了什么代价。
统计学帮助他分辨信号与噪音,历史让他放下“自己的处境从未发生过”的傲慢。两者最终都指向独立思考:可以听取名人、机构和多数人的意见,但不能把决定交给他们。AI可以提供分析,成功者可以分享经验,最后仍要根据自己的处境作出判断,并承担结果。
与训练头脑并列的,是训练身体。塞勒说得很直接:如果身体持续处于虚弱状态,一个人很难承受长期竞争和压力。身体不是成功的保证,却是所有长期计划必须依赖的现实条件。
短期冲刺可以依靠意志,四到十年的投入则需要稳定的精力、睡眠和恢复能力。头脑帮助人减少误判,身体保证判断能够被持续执行。
塞勒提醒年轻人,主动靠近那些有行动力、愿意思考、能够彼此启发的人。对于长期充满嘲讽、否定和敌意的关系,则需要保持距离。
这并不是根据成败筛选朋友,而是看清一段关系正在把自己带向哪里。一个人长期处在怎样的关系中,也就更容易成为怎样的人。
环境发挥着同样的作用。混乱的空间、不断弹出的消息、长期消耗人的关系,都在占用精力。一个适合工作和生活的环境未必昂贵,却应该让人能够安静下来,不必每天依靠强大的意志力与干扰对抗。
有些改变,不需要再逼迫自己坚持一次,而是减少那些每天把自己拉回原处的力量。
关键时刻真正愿意支持你的人,都是在过去一次次合作中,确认了你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。
信用不是突然存在的。它来自许多不起眼的小事,最后变成别人愿意介绍你、扶持你、与你长期合作的理由。
与此相连的,是保持愉快和建设性。这里的“愉快”,不是遇到麻烦也要假装乐观,而是不把自己的焦虑和挫败持续转嫁给周围的人;“建设性”,则是在指出问题之后,不让情绪取代行动,继续寻找解决办法。人们愿意长期合作的,往往不是没有负面情绪的人,而是遇到问题后能够稳定自己、推动事情向前的人。
塞勒把最后一条建议留给“改善这个世界”:当你拥有了能力、效率和信用,准备把它们用在哪里?没有这个答案,前面的努力只能让人跑得更快,却不能保证走向值得抵达的地方。
AI可以缩短完成任务的时间,放大一个人的产出,却不能替他决定什么值得做,不能替他熬过没有掌声的无人问津,也不能替他承担选择的结果、兑现作出的承诺。
投资自己,不是把人生变成永无止境的自我优化,而是让自己在时代改变时仍有选择,在困难来临时仍能行动,在拥有能力之后,也知道该把它用在哪里。
工具会更新,风口会转移。人生最值得长期投入的资本,始终是那个能够不断学习、作出选择并承担结果的自己。